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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亲属包庇、窝藏行为之罪责减免的伦理与法理依据问题

来源:论文联盟  作者:梅长胜 [字体: ]
汉武帝时期,由于政治斗争等方面的需要,亲亲相隐原则在一定程度上遭受破坏,临汝侯因为首匿犯伤人罪的儿子,而被免除爵位。但是,法律对于子女之于父母的容忍义务并未削减,反而有所加强。衡山王的儿子刘爽因为告发衡山王,而被以“不孝”的罪名“弃市”。虽然这些重要判例的出台更多的是因为政治斗争的必要,但是也至少在客观上表明了亲亲相隐原则的变化,即重视子女对父母违法犯罪行为的容忍义务,而较为忽略父母对子女的容忍与保护义务。汉宣帝应论文联盟www.LWlm.cOm裁判相应案件的需要,出具诏书:“父子之亲、夫妇之道,天性也。虽有祸患,犹蒙死而存之。诚爱结于心,仁厚之至也,岂能违之哉?自今子首匿父母、妻匿夫、孙匿大父母,皆勿坐。其父母匿子、夫匿妻、大父母匿孙,罪殊死,皆上请廷尉以闻。”这是皇帝亲自从伦理与天道的层面来解释亲亲相隐原则的重要性,正式肯定了妻、子、孙为夫、父、祖隐在法律上具有豁免权,同时间接地承认一定范围尊亲属为卑亲属隐的特权。父、祖、夫隐子、孙、妻虽不是“皆勿坐”,但至少在涉及到死罪的时候能够由廷尉报上达天听,从而就有了被赦免的可能性。这也就是说,开始注重亲亲相隐的双务性,而朝向成熟的亲亲相隐方向发展
  自从汉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经过郑玄、董仲舒等人的阐发,法律逐渐儒家化。发展到唐代,作为中华法系代表的《唐律疏议·名例律》概括规定了亲亲相隐制度:“诸同居,若大功以上亲及外祖父母外孙,若孙之妇,夫之兄弟及兄弟妻,有罪相为隐……其小功以下相隐,减凡人三等。”而且除了在总则性质的《名例篇》之外的其他篇章中也较多地规定了亲亲相隐的条款。这些规定可以参看:《唐律》中的“名例六”、“捕亡”、“断狱上”、“斗讼三、四”、“名例五”等篇目。唐朝以后直至清末的整个封建社会,亲亲相隐制度基本保持了稳定,当然在一些严重威胁统治秩序或者悖逆伦常的重罪,才规定亲属之间不得容忍或隐瞒。
  清末变法之时,是中华法系的垂死挣扎时期,充满了移植同化与继承法律文明之间的激烈斗争,守旧者呼吁保留国粹,创新者要求全盘引进西方法制。这次变法源于救亡图存的功利需要,因此要求法律创新的力量基本取得胜利,但是一些重要的国粹还是在法律上得以保留,本文所讲的亲亲相隐就是其中之一。
  四、近亲属包庇、窝藏行为法律规制的价值分析
  前文已经从历史角度对“亲亲相隐”制度进行了初步考察,在孔子、孟子、苏格拉底等人的论述中,我们不难发现近亲属包庇、隐藏行为的罪责减免之价值。但是,这些论述大多立足于朴素的伦理学层面,以及较为粗浅的人道主义常识,而缺乏道德哲学上的系统性论证,更缺少较为科学的功利性分析。所以,要真正认识和判断近亲属包庇、隐藏行为罪责减免的价值蕴含,就必须从法律的道德性层面以及法律的功利性为出发点来考察。
  (一)以法律道德性为出发点
  关于法律和政治统治应当考虑到道德性的问题,历来多有论述。最经典的如前文所列数的苏格拉底和汉宣帝。智者“游叙弗伦”向官府告发自己的父亲,被苏格拉底强烈的批评,最后游叙弗伦在苏格拉底的循循善诱下也不得不承认“儿子告发父亲的行为是严重违背神的理念的”。柏拉图所著的《理想国》一文中曾引述色拉叙马霍斯的话道:“不帮助亲友进行违法活动,就还可能遭受亲友的埋怨;至于是否公正者,则这里的情形则恰好与此相反。汉宣帝所指出的:父子之亲、夫妇之道,天性也。虽有祸患,犹蒙死而存之。诚爱结于心,仁厚之至也,岂能违之哉?自今子首匿父母、妻匿夫、孙匿大父母,皆勿坐。其父母匿子、夫匿妻、大父母匿孙,罪殊死,皆上请廷尉以闻……。这就是说,法律规则或者政治统治应当充分遵循人类所具有的道德性。
  法律应当以最低限度的道德为自己的目标,也就是说法律应当肯定最低限度的道德。亚里士多德认为法治的两大要素就是有制定的良好的法律和人民普遍服从法律治理。自然法理论更是认为,如果法律是恶法,违背通行道德规范,人们则不再具有守法的义务。法国更是一度在自己的宪法中规定公民具有抵抗恶法的权利,拉德布鲁赫在《五分钟法哲学》中以原则的形式概括了公民可以不服从法律调整的情形就是“法律明显的违背了人类良知”。
  近亲属的包庇、隐藏行为的道德性质如何?从伦理学角度来看,每个人都有敬爱和保护自己亲人的强烈愿望。而且,从自然的一般规律来看,正是人类拥有了这种相互扶助,尤其是亲友之间的相互扶助,人类才得以战胜各种困难,最终使得人类文明得以继续。子女为父母所生,如果承认个体的存在绝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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